鉴赏:柴科夫斯基D大调小提琴协奏曲

《柴科夫斯基D大调小提琴协奏曲》的演奏版本、演出频率和受欢迎程度,可说是世界四大小提琴协奏曲之首,论及外表―华丽高贵,技术而言―超绝尘寰,观者喜欢,演奏者更爱。曲调上―优雅昂扬兼具,曲风的激情四溢、和热情奔放更是其魅力所在。

柴科夫斯基D大调小提琴协奏曲

1877年五月订下一段莫名的婚姻,短短的一两个月时光,让柴可夫斯基陷入人生的低潮,曾试图自杀,经过身边好友的协助,远离婚姻,让心情与生活慢慢地恢复正常,此期间,完成《f小调第四号交响曲》及歌剧《尤金‧奥尼根》(Eugene Onegin),小提琴协奏曲于1878年四月完成,初演是1881年12月由李希特(Hans Richter 1843-1916)指挥、布罗兹基(Adolf Brodsky 1851-1929)小提琴于维也纳演出。

欧游期间,他听到法国作曲家拉罗(Édouard-Victoire-Antoine Lalo 1823-1892)的《西班牙交响曲》,印象深刻,因此有了动笔创作的契机,这首蕴含强烈的斯拉夫民族音乐色彩的乐曲,展现浓烈的地域风情,旋律明亮忧郁,突显的特征要素,激烈的高潮令人振奋,华丽的炫技样样不缺。详细说来,「短句―短句―延伸」是此曲独特的语法,主题的设计依循此模式进行,带给听者明确的要点掌握。

图.列宾是同时代的画家,描绘当时社会各阶层人士对于宗教的热衷信仰,看出当时俄罗斯的社会现状
图.列宾是同时代的画家,描绘当时社会各阶层人士对于宗教的热衷信仰,看出当时俄罗斯的社会现状

另外,制造高潮片段是绝不可错过之处,从起点到高点完整的跟随,其中含括衔接、炫技部分,例如以音型的扩张或发展来进行,虽不断重复,但重复当中又是音乐的垫高,如同一种能量的爆发,为后续精彩乐段带来磅礴气势,环环相扣,唯有如此完整地抓住,更有深刻的参与感。

乐曲首演之初,发生无法演奏的问题(和第一号钢琴协奏曲相同命运),受题赠者是俄国最棒的小提琴家奥尔(Leopold Auer1845-1930),他明确地告诉柴可夫斯基:「此曲是不可能演奏的」,后来转赠于莱比锡音乐院小提琴教授布罗兹基演奏,首演进行不顺利,乐评家汉斯利克(Hanslick1825-1904)更是批评的体无完肤,但是布罗兹基持续不懈地演出,最终就是如此受到世人的喜爱。

图.左为奥尔,右为布羅茲基
图.左为奥尔,右为布羅茲基

话说小提琴家奥尔曾说:「此曲是不可能演奏的」事实,曾经动手修改一些片段,被改谱的乐段,如发展之前的结束句部分,将双音单音的大跳交替,修改成单音的大跳,但最终仍然依照柴可夫斯基的原谱演奏。至于版本选择,长期以来大多数推荐欧伊斯特拉夫、海飞兹版本,目前知名的小提琴家几乎都有此曲的演奏版本,多不胜数。本文选择适合搭配阅读说明的版本,由德国小提琴家茱莉亚费雪(Julia Fischer 1983-),俄国指挥瓦希里•佩特连科(Vasily Petrenko 1976-)与法国广播爱乐管弦乐团合作演出。

第一乐章中庸的快板4/4拍D大调奏鸣曲式

先一段导奏,再接着呈示部的两个主题,导奏呈现出自由、随兴的风格,独立性不强,为后面的主题做准备,透过一些元素特性,暗示着即将到来的第一主题,整个乐章的最大特征为短句―模进―再延伸,也可说是短句―短句―延伸,导奏的开头已经先行试用此语法了。

第一主题1:13用短句―短句(模进)―延伸的乐句方式来表达,第一、二次都采用此句型,第三次2:18则偏离,用多次的上行句做为扩张。当前面两次乐句的进行当中,低音弦乐以拨奏音符为其伴奏,两次之间的衔接,靠着小提琴1:37的打转方式做为桥梁进入,这打转衔接模式也是此乐章常见的手法。

图是主题一的概略图,分成四次的进行,
图.上图是主题一的概略图,分成四次的进行,

音频1.主题一的第一次,第二次0:38起

第二主题3:12仍然使用短句―短句(模进)―延伸的方式(音频2),个性上较柔媚,伴奏也不一样,乐句的延展性更为强大,一次一次的扩张,高低音域转换,让情感的张力十足颇具撩人能量。所不同的,以起承转合的概念出现四次,第二次3:38出现低音旋律线的对应,第三次4:03小提琴降低音域,穿插单簧管,一种新鲜的感觉,最终4:32以变化的短句,逐渐转移至结束句。经过两个主题的洗礼,收尾的结束句5:07,重点强调音型和炫技的表现,如多音的下行,来回转圈5:24,快速双音大跳5:35,还有颤音大跳音程5:56的跨张往返,这些都是此曲经常出现的语法,也是造就其华丽、炫丽的重要元素之一。

音档2.主题二第一次,第二次0:25,第三次0:49

结束句中的夸张炫技,将乐曲提升往高处走,快速音群之后的几个大跳音程5:56,稍歇一口气,然后整体进入此乐章的第一次高潮―发展部的合奏,以第一主题当素材。演奏时,结束句5:07是准备的起点,高潮铺陈的开端,一段一段的迅速变化,气势垫高不坠是重点,直到交棒给乐团的高潮登场,是版本比较时切入的关键之处。此段高潮非常地受欢迎,如广告、配乐或宣传都成了辨识度极高的乐段,或是电影情节―电影《交响人生》也喜欢以它入镜。

音频3.结束句起点,0:15快速音型,0:35一层一层垫高,0:49上下跳动,0:58绕圈音型,1:07交棒乐团热闹登场。

发展部分成四部分来解读就显得容易许多,第一部分主要是乐团6:12以主题一素材为重心,短句―短句(模进)―延伸乐句,之后6:47就进入零散不明确的状态,正因为失茫的氛围,尝试突破或寻找出口,终于此时独奏出现,宛如一盏明灯。第二部分的独奏7:36断音搭配着拨奏(,低音管偶而加入,形成美妙声响,音型的持续且加温,凭藉绕圈音型引出乐团。乐团8:54再度热闹登场,第二回合的现身,乐句完整度降低,实际是为了交棒做准备,透过一段协奏曲风9:30的竞奏,使小提琴的装饰奏提前登场―通常安排于尾奏之前,这与孟德尔颂的小提琴协奏曲有相同的安排,装饰奏9:45其中不乏出现主题一、二的素材,这是作曲家写下的乐段。

音频4.发展部的独奏乐段

小提琴以颤音随伺于侧,后半的延伸句小提琴始接棒唱出,主题的再现带来一些巧思,是不可忽略的。全乐章以「短句―短句―延伸」的概念,以及完整段落高潮的把握,自然为聆听细节上添加充分把握的自信,乐曲熟悉度增加后,当然有助于版本的选择,于超多版本之中,找到自己欣赏的演奏家就不难了。

音频5.发展部的结尾,衔接再现部长笛0:21吹奏主题一乐句

第二乐章行板g小调3/4导奏-A-B-A-尾奏

标题为短歌(Canzonetta)的慢板乐章,可说是全曲最内在的乐章,夹在两个快板之中,宛如轻声细诉般的小调,情绪备受压抑情感最浓厚之处。开头木管的导奏18:33,推出四句的小提琴乐句19:09,法国号不时出现在乐句身旁。第一、三句相似,第二句19:24较有变化,多了单簧管陪衬,最后一句做了渐强并延伸音乐,接着长笛20:23吹着许多同音的音符,旁边法国号和木管的装饰让音乐显得温暖柔情。中间转为大调20:43,音乐氛围宽阔、舒适,回应式的对话,又转回A段。第二次的A同音更多22:08(,甚至八度上下来回,木管的跳跃装点,使原先抒情的曲调上,增添丰富的声部线条,是此乐章最细腻深情之处,也是观察重点。最后是”ATTACCA”直接进入第三乐章。

音频6.同音变多了,加上木管陪衬,0:14还有八度上下来回

图.1888年于莫斯科出版的乐谱封面上方,标明(蓝框)受赠者莱比锡音乐院小提琴教授布罗兹基的名字
图.1888年于莫斯科出版的乐谱封面上方,标明(蓝框)受赠者莱比锡音乐院小提琴教授布罗兹基的名字

第三乐章非常活泼的快板Allegro vivacissimo D大调2/4拍

导奏-A-B-C-A-B-C-尾奏

一开始的导奏24:41先是节奏动机,小提琴接着一段主题A的预告,经过一段摸索之后,正式进入主题A25:28(,节奏动机充满着斯拉夫舞曲风格,也有人称它是特雷帕克舞曲Trepak,于柴可夫斯基的「胡桃夹子」组曲中也有此舞曲,粗旷野性之美蕴藏着动能。B段先是转慢的桥段26:35(,再来一段俄罗斯舞曲,C段则以色彩为主27:24(,木管乐器的高低色彩做变化,相互唿应或是对话,个个段落间显示明显的特色,容易分辨,有紧张、有松懈,有黑白也有色彩绝不冷场。再一次重复的A、B、C,附加前面未曾出现的一些精彩发展,如竞奏的协奏曲风,泛音片段。尾奏32:34的炫技、对立、制造热闹高潮,让乐曲嗨在最高点结尾,真是舞台上的灿烂之星,难以抵挡的的超级魅力。

音频7.主题A斯拉夫舞曲风

音频8俄罗斯舞曲

音频9.以色彩为主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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